最后的三月(1):阳光、白玉兰、共享单车与跛脚鸭


这几天,我会写一些我在这个三月的经历和感想,系列的名字就叫“最后的三月”吧。

由于牙齿的问题,加上大四下学期可以请超长时间的假,我在开学两周之后才回到学校。二十公斤的装满书的箱子,加上至少十公斤的书包,加上五公斤的衣服,我一个人从南京南站拉到3号线,再拉到学校、宿舍,再一个一个提上六楼。

我不知道前一周是怎么活的。考研失败的舍友,沉迷于游戏中;创业园的办公室,成了我经常去的地方;一天只吃一顿晚饭,变得可以接受;想要继续借的《啊哈!算法》,早被别人借走了;因此我在GitHub上的关于用Python转写其中算法的代码的仓库,陷入了断更的状态;而毕业论文,则遥遥无期。

在回学校之前,我的一个同学给我说,他可以介绍一份工作——在上海,做PHP程序员。虽说我在程序设计方面优于常人,但我对于自己的技术向来自信不高,更何况我上次碰PHP是在大一的时候了。但他说没关系,试试嘛。于是我暂停了Python的再学习,看了两周的PHP的课程视频——虽然没有什么用。

我记的笔记

而且,他还说了一个重要的事情:暑假参加学校的创新创业训练营的时候,我们小组设想的计划——同时也是我大一的时候的一个不切实际的设想(虽然我为此买了两个域名)——获得了同学所在的院的老师的支持,让我们参加比赛。也真是老天开眼,万万没想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实施的希望。

以前说过,自从上次参赛之后,我暗自在心里说“再参加比赛我就吃X”。还好我没有当众说这个,不然我就成王境泽了。而且,这次不是我当队长,要是我是队长的话恐怕我就毕不了业了。

“真香”

一天,我从创业园出来,正值下午。我偶然间看到,学校的白玉兰已经开了。与此同时,一股久违的暖意扑面而来,我才发觉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。哦,春天了啊。原来这个月是三月啊。而且,三月已经过半了,可我居然刚刚才感受到它的存在!我只能苦笑。

突然想起,过不了多久,学校的一大风景——樱花,就要开了呢。到那时候,又会有一大堆游客吧。又会有一大群现充在秀恩爱吧。唉。

之后樱花盛开的时候,我偶然看了一下那株白玉兰,它的花仍然顽强地盛开着,尽管掉了一地的花瓣。

不过,游客们都去欣赏樱花了,谁会在意白玉兰呢?而且它的位置还那么偏僻。或许会有人路过那里,捡起一片花瓣,然后又扔掉,同时会想:无聊。

还记得2017年的三月,我还沉浸于众多共享单车企业入驻南京、并且优惠接踵而至的喜悦。那时候,我最喜欢的是小蓝单车,因为骑着它的车非常舒适。为了健身,我骑着它绕了紫金山一圈、从学校骑到江心洲,一路上欢声笑语,和新宣部的干事们谈笑风生。可我没想到,美好的时光在几个月之后戛然而止,小蓝单车也出乎意料地凉了。

当时我骑着小蓝从学校骑到江心洲,沿途拍的照片

那时候的ofo我也比较喜欢,而且有学生优惠,不需要押金(因此之前ofo的事情我没有受到影响),只不过当时的车还没有车篮;那时候的摩拜的车型相当难骑,还有贵到离谱的押金,周围的人也不太看好。那时我也想不到,它们的命运竟然会翻转,而且哈啰会在几个月后异军突起,在舒适度上有一种小蓝转世的错觉——之后我骑共享单车送外卖时,有哈啰就不会选择其他的车。

我有一次在学校拍的ofo

如今的我,一事无成,无所事事。不爱打游戏听上去让人觉得我不是那种颓废的人,但是我在别人打游戏的时候又在做什么呢?发呆?刷知乎、头条?还是找有意思的视频?还不如打游戏,至少游戏有那么一点点社交属性。但是我本来就不会打游戏,否则我靠直播就能够赚一些钱了。

大四下学期的我,就是一只跛脚鸭。

学校日复一日地让企业开宣讲会、招聘会,家人多次强调毕业后不会给我一分钱,原先的那些同学也对自己爱理不理的,我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。

我原本还对此不解,之后马上就明白:那么多人突然关心你,只不过是你能够对他们有利益;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,那些之前“关心”你的人马上就作鸟兽散。

自主招生、自学技术、创业、各种各样的比赛、创业计划书和PPT、考研,高中以来各种投机的行动我都做过,结果呢?失败了不少,甚至到了人财两空的地步;成功的也有,但是那只是徒有虚名而已!

我拿的证书填满了文件夹,绩点在班里数一数二,在保研面前却抵不上一次从没听说过的大创项目,还有一篇来历不明的论文;我写了那么多创业计划书,做了那么多精美的PPT,却因为没有钱投入,只能纸上谈兵;我日日夜夜废寝忘食,力争让项目完美,却发现只是在给别人做嫁衣,自己甚至不配拥有姓名;我为了追求多一种选择的可能,学了那么多技能,却发现别人只关心你在哪所学校上学,学的是什么专业。

有时候,我以为希望来临,却没想到只是有人想利用我;我以为有人与我同袍,却不知道那个人来自第五纵队;我觉得仗义的人,实际上伪善势利到黑白颠倒;我信任的一方,却把我的个人信息卖到四面八方。

有时候我觉得,我不仅仅是一只跛脚鸭,而且是两只脚都废了的那种。

今天看到《北京日报》批《都挺好》“过度贩恶,慢慢失真”。虽然我没有看过这个剧,但是我自己认为,所谓的“恶”根本不需要靠贩卖来展现,因为很多人亲眼所见、亲身经历的恶就已经非常触目惊心了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翻看了一下手机相册,发现竟没有一张白玉兰的照片。于是我冒雨去了那里,结果发现,白玉兰的花瓣早已落尽,连地上的花瓣都不见踪影了。

(未完待续)


文章作者: 丁俊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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